医家对太素脉的态度

2014年3月25日

  由于太素脉是扛湖术士占卜之术,所以绝大多数医家对它采取不理采的态度,但又因为它对人的体质性格等都有所论述,在某些方面对诊法亦有值得参考借鉴之处,另外太素脉亦是讲浮沉滑涩等等脉象的,对脉形的描述偶然亦有足资参证的,所以有的医家对太索脉法亦有所议论,甚至于在脉书中有所援引。

  明代吴昆在他著的《脉语》中说:“医家以岐黄为祖,其所论脉,不过测病情决死生而已,未有所谓太素也。扁鹊、仓公之神,仲景叔和之圣,亦无所谓太素也。何后世有所谓太素者,不惟测人之病情,而能占人之穷通,不惟决人之死生,而能知人之祸福,岂其术反过于先圣,即是亦风鉴巫家之教耳!初学之士,先须格致此理,免为邪说摇惑,则造诣日精,而仓扁张王之堂可闯矣!故太素乃医之旁门,不得不辨,亦恶紫乱朱,距邪故淫之意。”又说:“业太素者,不必师太素,但师风鉴,风鉴精,而太素之说自神矣,至其甚者,索隐行怪,无所不至,是巫家之教耳!孔子曰:‘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’正士岂为之。”是持完全否定的态度,认为太素的方法取得的认识是不可能的,他们只不过是用另外的伎俩取得吉凶祸福的消息,说成是通过太素脉所诊察出来的用以骗人而已。尽管如此,他对太素的清浊二脉还是认为可采的。

  张景岳说:“窃观其书,名虽太素,而其中论述,略无一言反于太素之义。所作歌括,率多俚语,全无理趣,原其初意,不过托此以为微利之媒,后世不察,遂相传习,莫有能辨其非者。”又说:“虽然,人禀天地之气以生,不能无清浊纯驳之殊。禀之清者,血气清而脉来言清,清则脉形圆净,至数分明,吾诊乎此,但知其主富贵而已,若日何年登科,何年升授,何年招财,何年得子,吾皆不得而知矣。禀之浊者,血气浊而脉来亦浊,浊则脉形不清,至数混乱,吾诊乎此,但知其主贫贱而已。若日某时招悔,某时破财,某时损妻,某时克子,吾亦其得而知矣。又有形浊而脉清者,此谓浊中之清,质清而脉浊者,此谓清中之浊,又有形不甚清,脉不甚浊,但浮沉各得其位,大小不失其等,亦主平稳而无大得丧也。其他言有所未尽,义有所未备,学者可以类推。”他的态度亦与昊昆类似,他们对清浊二脉认为可取,而所论却又落人太素的“窠曰”。

  另外没有正式将清浊采用到脉法中来撤为两个具体的脉象名称。太素脉的所谓清浊,诸书所述亦并不一致,例如吴氏认为清浊二脉可采,而他说的清脉是:“圆净至数分明”,浊脉是:“脉形散涩,至数模糊。”与张氏之说就略有不同。彭用光是太素脉的专家,他却又说:“凡人两手清微如无脉者,此纯阴,主贵;有两手俱洪大者,此纯阳脉,主贵。”这与清浊又有些相似,但论断是不同的。清代张璐对太素脉法可能有一定的研究和信赖,也从太素脉中引进清浊两脉到脉法中来,这确实是脉学上的一个创举士,他说:“清脉者轻清缓滑,流利有神,似小弱而非微细之形,不似虚脉之不胜寻按,微脉之软弱依稀,缓脉之阿阿迟纵,弱脉之沉细软弱也。清为气血平调之候,经云:受气者清。平人脉清虚和缓,生无险阻之虞,如左手清虚和缓,定主清贵仁慈。若清虚流利者,有刚决权变也。情虚中有一种弦小坚实,其人必机械峻刻。右手脉清虚和缓,定然富厚安闲。若清虚流利,则富而好礼,清虚中有种枯涩少神,其人虽丰,目下必不适意。寸口清虚,洵为名裔,又主聪慧。尺脉清虚,端获良嗣,亦为寿徽。若寸关俱清,而尺中蹇涩,或偏小偏大,皆主晚景不丰,及艰子嗣,似清虚而按之滑盛者,次清中带浊,外廉内贪之应也。若有病而脉清楚,虽剧无害,清虚少神,即宜温补以助真元。若其人脉素清虚,虽有客邪壮热,脉亦不能鼓盛,不可以为证实脉虚,哺火于攻发也。”“浊脉者,重浊洪盛,腾涌满指,浮沉滑实有力,不似洪脉之按之软阔,实脉之举之减小,滑脉之往来流利,紧脉之转索无常也。浊为禀赋昏浊之象。经云:受谷,旨浊。平人脉重浊洪盛,垂老不能安闻。如左手重浊,定属污下。右手重浊,可卜庸愚。寸口重浊,家世卑微”,尺脉重浊,子姓卤莽。

  若重浊中有种滑利之象,家道富饶。浊而兼得蹇涩之状,或偏盛偏衰,不享安康,又主夭枉。似重浊而按之和缓,此浊中兼清,外圆内方之应也。大约力役劳勚之人,动彻劳其筋骨。脉之重浊,势所必然,至于市井之徒,拱手曳裾,脉之重浊者,此非天性使然欤。若平索不甚重浊,因病鼓盛者,急宜攻发以开泄其邪。若平昔重浊,因病而得蹇涩之脉,此气血凝滞,痰涎胶固之兆,不当以平时涩浊论也。”不但采人了太素脉诊人体质清浊与强弱等内容,亦涉及到贫富达蹇等等,这就超出了医学科学的范围,纯属太素脉性质的了。他的清浊两脉虽没有人正面批驳,但乞百年来无人拥戴很是冷落,这不能不说不是与他引进时选择不精泥沙俱在有关。不但在清浊脉的问题上,就是在脉证的分析上亦有这种情况。如他说:“如诊富贵人之脉与贫贱者之脉迥乎不侔,贵显之脉,常清虚流利,富厚之脉常和滑有神。贱者之脉常浊壅多滞,贫者之脉常蹇涩少神,加以劳勘则粗硬倍常。至若尝富贵而后贫贱,则营卫枯稿,血气不调,脉必不能流利和滑,久按索然,且富贵之证治与贫贱之证治,亦截然两途,富贵之人,恒劳心肾,精血内戕,病脉多虚,总有表里客邪,不胜大汗大下,全以顾虑元气为主,略兼和营调胃足矣。一切苦寒伤气,皆在切禁贫贱之人,藜藿充肠,风霜切体,内外未尝温养,筋骸素惯疲劳,脏腑经脉一皆坚面,即有病苦忧劳,不能便伤神志,一以攻发为主,若参芪桂附等药,成非是辈所宜,惟尝贵后戕,尝富后贫之人,素享丰腴,不安粗粝,病则中气先郁,非但药之难应,参芪或不能支,反增郁悒之患,在所必至。”虽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,但受太索脉法思想影响的痕迹是非常清楚的。

  徐大椿亦是注意太紊脉的,他的看法较为客观实际,在《医学源流论》中有“太素脉论”一则:“诊脉以之治病,其血气之盛衰,及风寒暑湿之中人,可验而知也。乃相传有太素脉之说,以候人之寿无穷通,智愚善恶,纤悉皆备。夫脉乃气血之见端,其长而坚厚者,为寿之徵,其短小而薄弱者,为夭之徵,清而有神,为智之徵,浊而无神为愚之徵,理或宜然。若善恶已不可知,穷通则与脉何与?然或得寿之脉,而其人或不谨于风寒劳倦,患病而死;得夭之脉,而其人爱护调摄,得以永年,又有血气甚清而神志昏浊者;形质甚浊,而神志清明者,即寿夭智愚亦不能皆验,况其他乎?又书中更神其说,以为能知某年得某官,某年得财若干,父母何人,子孙何若,则更荒唐矣。天下或有习此术而言多验者,此必别有他术,以推测而幸中,借此以神其说耳,若尽于脉见之,断断无是理也。”可谓承平之论。

  太素脉著述亦不步,在一些具体的技术性的内容中,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可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。李时珍在他著《脉诀考证》时引用脉学书目中就有张扩的《太素脉诀》、杨文德的《太素脉诀》、詹炎举的《太素脉诀》、彭用光的《太素脉》等书。在《濒湖脉学》的缓脉脉形标准中还引用了张太素对缓脉脉形的说解:“如丝在经,不卷其轴,应指和缓,往来甚匀。”十六字。可见太索脉的书亦不是绝对没有一些学术价值的。

  太素脉做为一种占验之术,本来与脉诊没有关系,但它包含的内容中有很少的一部分,尽管在太素脉中是极不重要的(脉形),值对医学却偶有一些参考意义,某些医家亦收为己用,这亦是有一定意义的。但要掌握好分寸,如果出了诊病的范畴,科学的范畴,就会犯方向和方法上的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