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不言休的“轮椅中医”

2013年12月3日

  他,年届78岁,胸部以下严重瘫痪。退休18年,带着“尿袋”坐诊18载,用一双因长时间摇轮椅而严重变形的手,为患者拿脉问诊,传递着爱与温暖。

  “只要有一口气,我就要上班”

  又到周一,上午8时30分,阳光初上,万斌照例坐上手摇车,向襄阳市中医院摇去。

  七八位患者已在专家门诊处守候。在此等候的还有院长赵旭。赵旭一直担心万斌的身体,多次劝他不要来上班了,但均被老爷子婉拒。前不久,赵旭听说老爷子每天只能吃一小碗稀饭,心里更加放心不下,特意赶来准备再劝劝万斌。

  见到赵旭,老爷子笑眯眯地说:“你不会又是来赶我走的吧?”

  赵旭一怔,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。他太了解这位“倔老头”的心思了!

  万斌1935年出生在武汉,1964年于湖北中医学院毕业,分配到襄阳中医院工作。

  命运常常弄人。1972年,风华正茂的万斌常常感到走路无力,腿抬不起来,大小便失禁。医院的诊断书几乎给他的职业生命判了死刑:“第7-9 胸椎结核,导致神经传导受阻,下肢不完全瘫痪。只能长期卧床,丧失正常的工作能力。”辗转上海、北京等大城市治疗3年后,万斌先是拄着拐杖到医院坐诊。 1990年以后,拐杖换成了轮椅。

  1995年7月,年满60岁的万斌要退休了。当时的院长熊功丞找他谈话,问他还有何要求。万斌提出:“你不要赶我走,我不要一分钱!”

  2007年,医院门诊要维修,医院空地上搭起棚子接诊,在职医生没有固定地方坐诊。时任院长段华汛找到万斌,劝他不再上班了。万斌还是那句话:“你不要赶我走,我倒贴给医院钱也行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我就要来上班。”

  “恩当涌泉报,甘当马前兵”

  万斌的家距医院仅500多米,但要穿过熙熙攘攘的长征路,那是他每天必须的“长征。”

  摇着手摇车赶到专家门诊时,额头已挂满汗珠、大口地喘着气,脱下白手套,手掌磨红了。

  尽管重病在身,但万斌接诊时的专注和细心,让旁人丝毫看不出他也是病人。

  同事李丽说,去年冬的一天,她路过万斌门诊室门口,无意中看到万老师的腿吊在轮椅外面,脚脖子也露出来了,他自己却毫无知觉。李丽悄悄上前帮他把腿放进轮椅的踏板。

  更让李丽感动的,是万老师对患者的态度。

  铁路职工杨师傅身患脊体狭窄的罕见病,行走不便,多次来医院就诊。

  有段时间,不见杨师傅来医院了。万斌断定他是走不动了,决定上门看看。老伴和医院都拦不住,医院只好派李丽陪同。

  杨师傅家住樊城铁路大院二楼,无电梯,楼梯没有扶手。身单力薄的李丽抱不动万斌,如何上到二楼?

  万斌俯下身,一下子趴在台阶上,两手撑着整个身子向上爬行,当他爬到床前时,杨师傅老泪纵横……

  老伴周慧珍说,她最了解万斌爬行的动力。

  万斌出生在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,父母靠贩花生、瓜子为生,童年在讨饭中度过。1952年,17岁的万斌在政府的资助下上初中,并送给他一件新棉沃。那是万斌17岁以来的第一件新棉袄,以前是捡街坊邻居家破旧的棉袄御寒。

  从初中到大学,万斌一直沐浴着党和政府的阳光成长。1964年大学毕业时,他和同学们誓言“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。”“恩当涌泉报,甘当马前兵。”60岁生日时,万斌写了首《花甲回首》,倾吐心声。

  “绝不让患者多掏一分冤枉钱”

  王女士是万斌当天接诊的第三个患者。

  细细交谈、拿脉问诊后,万斌说:“送你6个字,莫强求、不计较。”

  “我看病,咋不开药?”王女士不解。万斌挥挥手说,急火攻心,放下,把一切看淡些,病就会好。王女士欢笑而归。

  万斌是湖北中医学院第一届毕业生,数十年临床实践,积累了独特的疑难杂症治疗经验,是医院少有几个正高级职称医师。退休后,多家民营医院高薪聘请,但均被他婉拒。

  退休后的头前3年接诊,医院没给一分钱,后来,医院从专家门诊挂号费里提一点。

  万斌说:“分担病人痛苦,是我最大快乐。绝不让患者多掏一分冤枉钱。”

  提起万斌,87岁的患者王臻泪眼婆娑:“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医生!”

  2010年,王臻患上再生障碍性贫血,得靠输血保命,把家里“输”得债台高筑。

  慕名找到万斌,万斌为王臻开了300多元的20副中药,全部服下之后不用再输血了。病情好转,王臻不来复诊,万斌急了,叫老伴周慧珍找到王臻,说病不能停药,一停就会反复。

  王臻感动不已,今年春节,他上门塞给万斌一个800元的“红包”。3月,王臻上门复诊时,万斌把“红包”原封不动地塞到了他手里。

  万斌说,他要做一个纯粹的人。《花甲回首》作证:“出世双手空,而今两袖清;平静少憾事,漫步度余程。”